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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名城市长访谈——“集聚效应”成就运动产业的“好莱坞”

信息来源:市外事办 信息提供日期:[内容纠错]

  【城市资料】

  美国西北部俄勒冈州最大的城市,是美国西北太平洋地区仅次于西雅图的第二大城市,人口约200万,气候温和,季节分明。著名运动品牌耐克、哥伦比亚的总部以及阿迪达斯北美总部均位于该市,另有2000多家从事运动产品及相关领域的企业,加之优良的地理条件,使波特兰成为众多户外爱好者的天堂,被誉为“世界户外运动产业之都”。

  【市长档案】

  查理·海尔斯,1956年1月出生于华盛顿特区。1979年毕业于弗吉尼亚大学,获得政治理论学士学位, 曾先后担任波特兰大都市住宅建筑商协会会长、波特兰城市委员会委员,在任职期间,他曾大力倡导城市轻轨建设和增加公园基金投入等环保举措。2013年1月1日正式履新,成为波特兰市第52任市长。

  深圳特区报记者 孙锦 文/图

  美国西海岸一连串灿若明珠的城市之中,波特兰是其中独具特色的一座“精英城市”,一座吸引着无数优秀年轻人定居的“梦想城市”。休闲、不羁但却富有永不言败的体育精神,以与众不同而自我标榜的波特兰人以他们的城市为骄傲,更以“世界户外运动产业之都”的美誉而引以为豪。

  作为波特兰标志性产业集群,户外运动产业最具可持续增长特色,更是波特兰发展低碳经济最佳的诠释。在市长查理·海尔斯眼中,正是镁光灯下的明星企业“耐克”、“阿迪达斯”以及一群追随明星的“粉丝创业家”所创造的“集聚效应”令波特兰成为全球户外运动产业的“好莱坞”。

  产业升级转型之典范

  记者:耐克、阿迪达斯、哥伦比亚,几乎每个中国家庭的柜子里都会有几件这些品牌的运动产品,足以证明波特兰在产业中的全球地位,户外运动产业如何成为波特兰的核心产业?

  查理·海尔斯:世界最好的品牌诞生在这里,更多优秀的品牌被吸引过来,聚集的品牌又吸引了全球优秀的人才,这本身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产业,受益于波特兰的优良生态环境,同时也促进了城市的绿色经济增长,令波特兰“世界户外运动产业之都”的美誉更加持久且充满了创新的动力。

  从历史上看,波特兰与这些运动产业似乎并没有太多联系,美国历史上发达的运动产品基地主要集中在新英格兰、俄亥俄和圣路易斯这些天然橡胶资源丰富的地方。波特兰人酷爱体育,耐克两位创始人菲尔·奈特和其在俄勒冈大学的田径教练比尔·鲍尔默即是在波特兰的一个车库开始了耐克的创业计划,他们最大的成功不只是研发出高性能的运动鞋,而在于创造了一个运动鞋全球品牌的新商业模式,从此改变了整个波特兰户外运动产业,使之成为波特兰的支柱产业。

  户外运动产业就是波特兰的标志性产业,这是一个全球化的、以知识经济和创意思维为基础,以绿色可持续增长为动力的产业,也是一个高收入、高附加值的产业,富有吸引力的高收入吸引具有创意设计天赋和技术创新能力的人才汇聚波特兰,波特兰户外产业平均年薪是8万美元,高出一般产业薪资水平近70%。 如今,这一产业的制造环节大部分在亚洲国家完成,而分销环节则转移到美国人口大州,例如田纳西州、印第安纳州和肯塔基州,波特兰则保留最高附加值的环节,例如创意设计、营销、融资和品牌管理,所以让波特兰很自然地成为户外运动产品设计、营销和管理的全球中心。从这一点来说,户外运动产业是波特兰产业升级转型的一个典范。

  记者:我听很多美国人这样形容波特兰的户外产业:波特兰对于户外运动产业的意义正如好莱坞对电影产业的意义,那么具体来说这一产业是如何贡献于波特兰城市发展的?

  查理·海尔斯:“集聚效应”是波特兰成为世界户外运动产业之都的一张王牌。我经常这样形容:在波特兰有在镁光灯下的明星和一群“粉丝创业家”,明星则是耐克、哥伦比亚的全球总部和阿迪达斯北美总部,其它追随明星的中小企业和创业型企业以及其它国家和地区有意扩张的企业则是“粉丝创业家”,这一产业的创新源动力来自于该地区户外运动环境、人们生活方式、城市可持续发展能力密切相关,而波特兰恰好在以上这三方面都具有无法比拟的优势。

  在户外产业王国里,人才为王,尤其是有奇思妙想的设计和营销人才。由很多户外运动公司创造的新名词——“混合生活”(hybrid life)正是波特兰引以为豪的城市优势,也就是将工作与个人生活完美结合。产业从业者、消费者和市民三者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大部分从事该产业的创意工作者都是户外运动的狂热爱好者,他们使用凝结自己创意和劳动的产品参与各类体育运动,诠释了健康生活的理念,同时又在运动中获得更多创意设计的灵感。

  波特兰温和的气候、自然环境为发展户外运动产业也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哥伦比亚河山谷、威廉姆特河山谷、瀑布和胡德山、俄勒冈沙漠高地都在波特兰境内,丰富的地质形态也让波特兰乃至整个俄勒冈居民更加酷爱户外运动和极限体育。

  记者:波特兰户外运动产业的繁荣令人羡慕,而深圳在2011年成功举办了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同时也是网球、帆船等国际赛事的举办地,您能为深圳发展运动产业提些建议吗?

  查理·海尔斯:深圳作为一座新兴城市发展体育运动产业更具优势,体育产业是一个上游产业,与其他产业关联度极强。目前,世界上体育产业的发展趋势就已将体育竞赛、广告营销、体育用品制造和体育建筑业等各部门产业的发展紧密地融合在一起,产生了体育产业链的规模效应。比如,在美国经济结构的40多个部门中,体育产业的关联强度居第8位。正是这种较强的关联性使体育产业能够叠加到其他产业中去,创造“1+1>2”的效应。

  海洋、山地、四季温和的气候、众多年轻人口都是发展户外运动产业最佳的条件,赛事的举办最直接地推动场馆兴建、运动村建设、城市基础设施的完善、服务更新等一系列的投资,但最关键的是通过举办赛事培养或引进谙熟国际市场的营销和设计人才。深圳可以依靠自身地理优势和城市特点培养一些自主的有影响力的赛事,通过赛事开发出一系列体育产品和体育培训项目,出让体育赛事的电视转播权,在获得经济效益的同时可以让深圳这座城市的全球知名度快速提升。

  以与众不同为乐的“精英城市”

  记者:漫步波特兰市中心,有一种很温馨的感觉,没有写字楼间车水马龙的繁忙景象,反而有很多居民社区,看到更多骑车走路的人们,我与当地政府和企业界人士交流过程中得知,这种相对宁静朴实的生活正是波特兰吸引众多年轻人才的一块磁石,是这样吗?

  查理·海尔斯:作为西海岸人口增长最快的城市,波特兰吸引大多数优秀的单身年轻人移居的主要因素是自然环境和城市氛围。波特兰、旧金山和波士顿这样的城市已经成为“精英城市”,对单身年轻人极具吸引力,他们会向那些负担得起的“梦想城市”移民。

  我们主张一种健康的城市生活理念:大多数人骑自行车或乘坐有轨电车,循环利用日用消费品,与大自然和谐相处,一起生活在社区中,而不是像洛杉矶、休斯敦和亚特兰大的市民那样分散居住在广阔的郊区。

  记者:您所提及的“精英城市”概念,是否就是波特兰的城市发展模式呢,在拥有美国西部开拓史的波特兰,这种模式究竟是引领美国城市的先河,还是一个特例呢?

  查理·海尔斯:首先介绍一下,目前世界上有一组城市被列为前卫的“精英城市”,其中比较著名的包括北欧的阿姆斯特丹、赫尔辛基、、苏黎世和美国波士顿、旧金山、波特兰,它们的共同点:第一,作为知识经济的先锋有充分的市场竞争力,即使在目前的世界经济衰退中,也显示出活力。第二,人口教育程度高、健康状况好、运动成风、时髦前卫、文化繁荣、生活质量高。第三,低碳,生态良好,市民风行骑单车,公交发达,私家车少,居住集约化,居民对垃圾的再生处理可谓无微不至。

  波特兰之所以能跻身世界“精英城市”其重要原因就是在于其对城市规划的贡献。1975年由俄勒冈州前州长汤姆·麦考尔建立起一个民间组织“千友会”,发动民众参与城市建设规划。以社会学家为先导,对居民开展问卷调查,通过调查建立起关心城市发展的民众代表组织“千友会”,“让民众参与”成为一种经常性的会议机构和制度。波特兰市还制定了法律,如果没有民众参与听证,政府规划决策就没有功效,同时政府还出资赞助“千友会”参与决策。在这点上,波特兰市不仅在美国是典范,在全球规划界也独具新意。

  实际上,波特兰人以与众不同为乐,他们深信波特兰必将成为美国城市的典范。所以,波特兰人以既是领先者又是特例自我标榜,他们乐于二者兼具。

  “自下而上”的低碳发展之路

  记者:2011年波特兰市被美国联邦环保署评为“清洁能源之都”,我知道很多美国大城市都在发展低碳经济、开发清洁能源,波特兰凭借怎样的优势获此殊荣?

  查理·海尔斯:我很自豪地告诉你,目前波特兰市的二氧化碳排放,相当于1990年的水平。

  其实,美国联邦政府并没有指定过哪个州或市为“低碳试点地区”。波特兰经验恰恰在于它是一个来自于市民阶层、自下而上的模式。重视和保护生活环境的品质,是这个城市的优良传统。 清洁能源并不总是意味着高价格,但需要政府的引导和支持。以太阳能为例,许多波市居民愿意使用太阳能板来解决家庭供电,但发现预付成本奇高。波特兰市政府通过联合不同社区实现规模安装降低成本,结果太阳能板安装的数量在两年内增长了四倍!

  记者:在美国很多大城市访问途中,我几乎无一例外地遭遇过堵车的无奈,但在波特兰市区短暂的几天中,即便是上下班的高峰期,我也能体验到道路畅通的便利,波特兰如何实现各种交通的平衡?

  查理·海尔斯:1997年发布的《地区规划2040》对波特兰的交通改革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对于车辆增多,我们规划让道路更“拥挤”,我们将用地需求集中在现有中心和公交线路周围,三分之二的工作岗位和超过三分之一的居住人口被安排在各个中心和常规公交线路及轨道交通周围。经验告诉我们,居民愿意选择少开车,前提是有更加可行和高效的替代方案。

  波特兰至今已拥有300英里长的自行车专用道,未来数年还计划新增数百条。同时,波特兰采取了许多有效的措施改善自行车道网络,比如重新设计街道,在一些地方甚至废除了一个汽车车道,把它转化为自行车道。

  早在1999年波特兰就成为北美第一个拥有现代有轨电车系统的城市,而居民驾驶的混合动力汽车的数量在北美城市中也高居榜首,从家庭、公共楼宇到街道建立起一张充电桩网络,共安装了2000多个电动汽车充电站,位于全美城市之首。

  波特兰每年可节约油气开支大约24亿美元。有轨电车系统也为轨道周边三个街区内的居民带来了35亿美元的私人投资,这些街区内的地产税每年增加3000万美元,而市政府从每英里电轨获得的收入达到1150万美元。

  交通的替代选择可以创造很多新的财富。在波特兰,一个有着强烈环保和低碳意识的市民阶层强力推动着政府不断做出回应,为交通、能源和发展提供选择。

  启示与思考

  “精明增长”控制城市蔓延

  在过去的30年,波特兰人口增长了50%,而其土地开发仅增长了2%,这对于高速发展中的深圳及正在形成的中国几大都市圈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二战以后,美国出现一种新的区域经济社会现象——郊区化。高速公路、私人汽车为其提供了技术支撑,但放任的郊区化带来了一系列的城市疾病,城市低密度地无序蔓延导致大量农田浪费,能耗过多、中心城区衰落等问题也随之而来。

  为了更合理、紧凑地发展城市,受新城市主义等思想的影响,美国在上世纪80年代提出了“精明增长”理念。 1997年,波特兰市发布了《地区规划2040》,为波特兰市中心的紧凑发展做出前瞻性规划——“城市增长边界”成为波特兰市首开先例的土地开发政策,它是一个城市预期的增长边界,根据对未来城市人口的增长率、土地开发情况和对整个地区就业增长情况的预估在城市周围划出界线,重点发展边界内的城区,加强市区密度和旧城区可利用空地的发展,改善路网交通,“城市增长边界”之外是农耕地,禁止在此进行城市开发和建设小的新城镇。

  为什么波特兰能够坚持这样做? 记者在波特兰期间拜访了多家当地知名建筑规划事务所,在业内人士眼中,这一切要归功于俄勒冈州的统一土地利用规划系统。美国往往一个大都市区下有很多小政府,各行其是,但是在波特兰甚至整个俄勒冈州都有一个共同的声音想要区域统一发展,这在美国联邦体制下各区域政府独立制定规划政策的情况下,实属不易,在美国城市规划史上也是第一次。

  波特兰市成立了两个较大的组织来维护规划发展,一个是具有执法权力的地区政府和大都市规划组织“Metro”,另一个是俄勒冈州土地利用规划系统的守护者“千友会”,它们都在控制波特兰的城市发展上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孙锦) 

  记者手记

  田园之城·未来之城

  不到这里,不细细品味眼前的一切,很难理解大学时英美文化课上老师说的:波特兰是美国西海岸发达繁荣城市的后花园,波特兰人对生活质量的追求上,虽然不能达到“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现实高度,但也绝对不是在拜金都市中人们所能想象的“放得下,想得开”……在一切为经济开绿灯的时代,波特兰率先突破种种城市规划条规,缩窄车行道增加绿化面积和步行空间,特有的地方条例时刻提醒和警告汽车横行的时代:人,才是城市的主人——汽车必须为人的安静生活和行走安全让路。

  走在这里,扑面而来的朴实气息总是让人怀疑这是美国……而更让我流连忘返的是这质朴里所弥漫着的浓浓的波西米亚艺术风情。青山环绕,绿水常萦,城郊是户外运动者的宝地,城里聚居着大量的艺廊,艺术派对和艺术街区。波特兰人休闲,不羁,喜好艺术和户外活动,具备“布尔乔亚”式中产阶级的生活质量,同时也具有“波西米亚”艺术家的自由精神,是当今都市新贵“布波”一族最理想的憩居城市。

  波特兰颇具欧洲风格,石质浮雕装饰随处可见,苍天的古树和谐地与四周大楼并肩耸立。

  世界运动品牌耐克总部设于此自然有其原因,这里安静,符合菲尔·奈特(耐克创始人之一)的处世风格,充满浓郁欧洲风格和美国本土文化的碰撞,让耐克一件接着一件的传世作品在这里诞生。

  这就是波特兰的文化……在看似老旧不羁的城市面容下有着一颗最伟大最时尚的心,在我眼里,这是一个很前沿的城市,一个充满田园诗般的城市,也是我心中的未来之城。